□ 菩萨的身影（善友吉祥金刚往生记）
——怀念一位总是提醒我学佛、念佛却总是被我轻视、忽略的善友
● 黄威南
「扎西入院了！你知道吗？」彭居士站在门外，旁边停放着他平常用以代步的自行车，怀里抱着一大包他准备拿到附近的金星上人图书馆去还的书。
「谁呀？」我没把名字听清楚，便问：「谁住医院了？」
「扎西！」彭居士再说一遍。
我心中了然，但是口里还是说：「不会吧？上个星期我还遇见他呢！」
「是昨天进的医院。我到阿弥陀佛免费素食馆用餐时见他今天没来，听他亲人说的；也没说出具体情况，就说是突然怎的就送医院了。」
然后，彭居士说是要赶着去图书馆还书，就骑着单车走了，他说：「图书馆快关门了，我得快！」
想起那天傍晚扶着手推车准备到鸡场街开档，吉祥金刚——就是彭居士口中的扎西如往常般骑着自行车沿着马六甲河向我们夫妻俩迎面而来，异常的是他头也不抬，从我身边经过时，只见他低头口中喃喃在念佛持咒。我和太太面面相观，确定是我们熟悉的同修善友没错；观察他的形态和表现，我对太太说：「怎变个人似的？像脱胎换骨！」我心想着：有异于平常的事要发生了。所以现在听到彭居士的通知也不会太意外。
还记得上一次在路上相遇时，也是出档途中，他还特意停下脚车， 从脚车篮里的一大包水果取出两颗，说是给我们夫妻一人一个，还留下一句：「等我有空了，我会再见你们一次。」在档口享用甜美的果子时，我还对太太说：「这可是好意头！开花结果，那是祝福我们学佛获得成就，修行证果！」
某天夜里，读着佛书，突然动了一个念头，就对正踩着缝纫机忙着的太太说：「你说，吉祥金刚这番脱胎换骨的模样，平常都说没病没痛的，突然就说入了医院，会不会就此『圆寂』。」因为知道他曾出家，所以就用上了「圆寂」这个词。记得太太还劝我别乱说。
一个星期后，夜市的人潮正汹涌，彭居士来到我们档口，百忙中只听他说：「扎西往生了，你知道了吧！」我寻思着该怎么回答？说真的，心里早有思想准备，说是有所预感也可以，所以并不特别感到意外，反而只是觉得：啊，证实了！但是我毕竟没有神通，没有神奇的预知能力，之前又没有人来告诉我，也不曾亲眼看见，怎么能说是已经知道了呢？因此沉吟着没有回应。
彭居士继续往下说：「说是入院第二天就昏迷，一星期后走了。医生说的死因是肺有痰。要问犯的什么病？那些传说都是胡说！他没妻没儿的，他兄长听说他死了也不追问，就给他办理后事啦！」
我循惯例回应了一句：「人生无常…」
彭居士微笑说：「至少你给他留了些东西，把他的名字写在书里了——」我知道他指的是刊于《佛友资讯》那篇<上师灿烂的微笑>——此时我心中一震——善良的太太却心急地从正在络绎而来的顾客那边转头来问：「他知道吗？他看到文章了吗？」也许是人声吵杂，彭居士没有听见，笑着说了句：「你忙吧，我告辞了。」
彭居士走后，我想起与吉祥金刚相识以来的种种——
我想起文章发表了，刊物传来马六甲之后，平常从来不说有病的他竟然入了医院，还就此悄然离世，想起他平时的自毁形象、任人轻贱，想起古德「临行不忘扫踪迹」的行仪——
我想起当年自己初接触佛法，因为能说会道，又爱舞文弄墨，还当学校佛学会的秘书、主席，听了大德们的开示说法，看了经典佛书上的法义，能记得，又会转述，身边常随着其他学校佛学会的女同学，吉祥金刚就对我说：「你会不会『是』阿难尊者啊？多闻第一！」当时虽然觉得他是在拐弯抹角地讽刺我，幸好还有一点点把他用心良苦的善意放在心底的度量，因此后来用了阿难的名字来做自己电邮的名字代号。
我想起当年自己白话试译的《佛遗教经》占大篇幅登载在星洲日报的佛学版上，人人赞叹，我也陶醉不已时，他竟然费心找来一篇美国万佛圣城宣化上人指导的译经原则，通过我母亲交给我，还交代说：翻译经典事非等闲，一定要小心衡量这八大原则！
我想起当年由于脾气暴躁而与家人闹得不愉快，带着太太住在一个被弃置的小道场楼上终日病恹恹的我如何在他带来的一群同修以及太太连续几个星期每天早晨礼拜大悲忏的音声中逐渐萌生忏悔之心，写下后来公开发表在美国洛杉矶《慕西》杂志上的忏悔信；也想起他曾经介绍那首凤飞飞演唱的歌曲「温暖」给为我担心、为我不平的太太，鼓励太太发心帮他找有那首歌的专辑录音带，让他带到慈济功德会的发放会现场，他说他要教其他人，让大家一起来唱这首歌，让人人都懂得体谅，都感受得到温暖。
我想起他最后一次亲口对我说出的提醒：「每天持续认真不断地修持很重要」。而最后的他，是「昏迷」？还是不愿受人干扰的「如入禅定」？我想起永明延寿大师当年在世每天十万声佛号，现代北京黄念祖老居士往生之前的半年，每天十四万声佛号的榜样，想起他往生前两周正念骑车，佛号不断的不言之教——点点滴滴，感恩无限。
回家的路上，想起那天在这里遇见吉祥金刚的情景，忆起刚刚彭居士走后太太感慨地说：「如果他有真正老实念佛，这样的走法可说是潇洒往生了！」我用讨论的口气请问太太说：「你回想看看：这么多年以来，每次遇见他，听他说话，除了佛外，还有其他的吗？」太太突然欣喜地说：「是啊！从来都没有。」「那么，这不显示了他都总在忆佛念佛吗？」顿了顿，我说：「至少，他是让我们一见到他就想到佛，一想起他就想到要相信佛、要精进念佛——这是我们从交往的经验中可以肯定的一点。」太太点点头。
此时此刻，想起这位每每在我们遭遇挫折、苦难时便及时出现解救的老朋友、善知识，我们心里满满的、满满的就只是他总是叮嘱我们莫忘的一声声、一句句阿弥陀佛，以及观世音菩萨随缘度化的慈悲身影。
附记：马六甲淨宗学会成立以后，他是第一位前来参加念佛共俢，每次并恭敬诵念普贤菩萨十大愿王，然后提示大家净土念佛法门是“不回向”法门，一路绵绵念佛而去。至于何谓“不回向法门”？请大家深入经藏，自行认真检索。
✱ 净空法师在讲述《阿弥陀经疏钞演义》时曾开示：❛念佛这个法门，经上还有说这个法门叫「不回向法门」，这是过去李老师常常给我们讲。为什么叫不回向法门？黄老居士《无量寿经》注解里面，这一段写得很详细，诸位自己去看。不回向是大回向，不回向是无比的回向。因为念佛人只有一个目标，我念这句佛号干什么？就是求生西方净土！换句话说，他虽然不回向，他念念都是回向。我就为这个而念的，念念求生净土。❜
✱✱此外，老法师亦开示云：❛「纯一不杂，精一无二」非常的重要。
◐ 钞【华严十回向第四文云。】
第四回向的经文。
◐ 钞【所谓不乱回向，一心回向。】
『不乱』是回向，『一心』是回向。诸位把这个意思参透，才能体会古人所讲，念佛法门叫「不回向法门」，用不著回向，为什么？因为一心就是回向，不乱就是回向，不必要再特别去回向。底下这解释很重要：
◐ 钞【释云一心者，专注正境也。】
念佛的人『正境』是什么？就是西方世界依正庄严，总而言之就是这一句阿弥陀佛。你的心『专注』，就是我们常讲的，对这一句佛号不怀疑、不夹杂、不间断，这就是专注，这就是一心。所谓「一心称念」要这样念法，这个念佛是功德，这个念佛是真正在修净业，是修一心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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